世间观相之术,自古流传。
民间常言"额窄头尖命不长",却不知此说实为谬误。
《神相全编》有载:"相不独论,当合而观之。"
一处之窄,未必尽是凶兆;五官之和,方显天命造化。
太平年间,有相师麻衣道者游历四方,曾于长安城外遇一书生,此人额窄而尖,按俗理当为薄命之相。
众人皆摇头叹息,唯独麻衣凝视良久,竟言:"此子前程不可限量。"
果不其然,三年后此人高中进士,官至三品。
众人方知,观相之道,岂能以一隅而定乾坤?
《相理衡真》云:"面有五官,各司其职。"
眉为保寿官,眼为监察官,鼻为审辨官,口为出纳官,耳为采听官。
这五处看似寻常,却暗藏天机。
多少人因额窄而自卑,却不知真正的命格高下,全系于这五官的配合。
那么,何为五官之正?何为五官之和?
一个额窄头尖之人,如何能逆转命运,活出富贵绵长?
这其中的玄机,又该如何参透?
初春时节,终南山下有一处道观,名曰玄真观。观中住持乃一白须道长,法号清虚。此人年过七旬,精通相术,常为山下百姓指点迷津。
这日清晨,观外来了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,面色憔悴,神情焦虑。此人姓张,名文瑞,本是城中商户,因连年生意不顺,家道渐衰,特来求问前程。
"道长,晚辈有一事不明。"张文瑞跪于蒲团之上,语带哽咽,"自幼便有相师言我额窄头尖,乃是薄命之相。这些年果然诸事不顺,妻离子散,家业尽毁。难道真是命中注定,再无转机?"
清虚道长捻须而笑,并不急于回答,而是让张文瑞抬起头来。他仔细端详片刻,目光在那张憔悴的面容上停留。
"施主可知,何谓相?"清虚道长缓缓开口。
张文瑞愣了愣:"相者,面相也。"
"非也。"清虚道长摇头,"相者,心之显也。你这额头虽窄,却饱满有光;你这头虽尖,却骨骼坚实。世人只见其形,不察其神,岂非舍本逐末?"
说罢,清虚道长起身,走到殿中一幅画像前。那画像上绘着一位古代贤者,正是战国时期的张仪。
"你可知此人?"
"这不是张仪张先生吗?"张文瑞答道。
"正是。"清虚道长指着画像,"史书记载,张仪其人,'头尖额窄,面目可憎'。按世俗相法,当是短命贫贱之相。可他凭一己之力,游说六国,位列卿相,名震天下。你说,他的命格可是薄?"
张文瑞语塞。
清虚道长继续道:"《冰鉴》有言:'骨有九起,面有五官。'相之道,在于整体,而非一隅。你这额虽窄,但眉目清朗,鼻梁挺拔,口角方正,两耳贴脑。这五官若能各司其职,互为表里,便是大富大贵之相。"
"道长此言何解?"张文瑞追问。
清虚道长回到座位,示意张文瑞坐下,随后娓娓道来:
"先说这眉。眉为保寿官,主一生祸福寿夭。你这双眉虽不甚浓密,却根根分明,眉尾上扬。这叫做'剑眉入鬓',主刚毅果敢,遇事不惧。但你近年眉间常锁,印堂发暗,此乃心有郁结,非相之过。"
张文瑞闻言,不禁动容。他这几年确实心事重重,整日忧虑,眉头紧锁已成习惯。
"再看这眼。眼为监察官,主智慧权势。你这双目虽因忧虑而黯淡,但瞳仁黑白分明,眼角上扬。此相为'凤眼',主聪慧过人,察言观色。只是你这些年不敢直视他人,目光游移,神气散漫,自然难成大事。"
张文瑞低下头,羞愧难当。道长所言不虚,他因屡遭挫折,早已失了锐气,见人便躲,哪还有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"至于这鼻。"清虚道长继续,"鼻为审辨官,主财帛富贵。你这鼻梁挺直,鼻头丰隆,两翼饱满,此乃'截筒鼻',主中年发达,财源广进。可惜你近年愁眉不展,鼻息不畅,气色青暗,把好端端的富贵相给糟蹋了。"
"还有这口。"清虚道长指了指,"口为出纳官,主信用交际。你这嘴唇方正,齿列整齐,此为'方口',主言而有信,一诺千金。但你近年少言寡语,口角下垂,把这份福气也掩盖了。"
"最后是这耳。"清虚道长轻轻拨开张文瑞的头发,"耳为采听官,主智慧名声。你这双耳轮廓分明,垂珠厚实,贴于脑后,此为'贴脑耳',主聪明伶俐,善听善断。只是你这耳后见腮,说明你性格倔强,不肯听人劝诫,这才吃了大亏。"
一席话说得张文瑞如梦初醒。他从未想过,自己这张被相师断为薄命的脸,竟还藏着如此玄机。
"道长,您是说,我这相其实不差?"张文瑞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"岂止不差。"清虚道长笑道,"你若能调整心境,修养五官,前程不可限量。"
正说话间,观外又来了一人。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,身着绸缎,气度不凡。进门便拱手道:"清虚道长,久仰大名。在下王守仁,特来请教。"
清虚道长起身相迎:"阳明先生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"
张文瑞一听"王守仁"三字,不禁肃然起敬。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王阳明,心学集大成者,当朝宠臣。他连忙起身让座。
王阳明摆手道:"无妨,你我皆是求道之人,何必拘礼。"
清虚道长请二人落座,问道:"阳明先生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"
王阳明叹了口气:"实不相瞒,学生近日观照内心,发现一桩疑惑。世人皆以面相论命,但学生所见,面相极佳之人未必善终,面相平平之人反而大器晚成。这其中缘由,还请道长开示。"
清虚道长沉吟片刻,道:"先生所问,正是相学之精髓。恰好今日这位张施主也有类似疑惑,不如我们一同探讨。"
张文瑞闻言,顿觉机缘难得。能与王阳明这样的人物同席论道,实乃三生有幸。
清虚道长起身,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古籍,正是《太清神鉴》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文字道:"此书有云:'相由心生,境随心转。'面相固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心相。心若正,则五官自正;心若邪,则满面凶光。"
王阳明点头道:"正是此理。学生创心学,讲究'致良知',便是要人从内心做起。可世人多被外相迷惑,以为改变面相便能改变命运,岂不舍本逐末?"
"阳明先生所言极是。"清虚道长赞道,"但如何让世人明白这个道理,却非易事。不如我讲个故事,诸位且听。"
二人侧耳倾听。
"唐贞观年间,长安城中有一富商,名唤李茂。此人天生满面福相,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,按相书所言,当是大富大贵、福寿绵长之相。果然,李茂三十岁便家财万贯,妻贤子孝,羡煞旁人。"
"可就在他四十岁那年,突遭变故。原来李茂为人贪婪,做生意偷奸耍滑,欺行霸市。他仗着自己相貌堂堂,人脉广阔,做了不少坏事。终于有一日,他欺压的那些商户联手告到官府,李茂锒铛入狱,家产尽没。"
"李茂在狱中度日如年,整日怨天尤人。有一天,狱中来了一位游方道士,看了他一眼,叹道:'你这相本是上等,可惜心术不正,把福气败光了。你看你这眉,原本秀长,现在却竖如刀锋,这是心生恶念的征兆;你这眼,原本有神,现在却昏暗无光,这是良心泯灭的表现;你这鼻,原本挺拔,现在却歪斜不正,这是财路不正的标记。'"
"李茂听了,如雷轰顶。他这才明白,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事,早已写在脸上。从那以后,李茂痛改前非,在狱中修身养性,日日诵经礼佛。三年后,遇大赦出狱,重新做人。"
"出狱那天,那位道士又来了。他看着李茂,露出欣慰的笑容:'你这相变了。眉目舒展,神光内敛,虽不复往日荣华,却多了一份踏实。你若能坚持下去,必能重整家业,善终其身。'"
"后来李茂果然东山再起,不过这次他做的是正当生意,童叟无欺。七十岁那年,李茂无疾而终,子孙满堂。临终前,他对子孙说:'世人都说我年轻时相貌好,殊不知那时的我,已经把福气用光了。反而是中年受挫,才让我明白了做人的道理。真正的好相,不在皮囊,而在于心。'"
故事讲完,殿中一片沉寂。
张文瑞若有所思,王阳明则微微点头。
"这个故事说明什么?"清虚道长问道。
"相由心生。"王阳明缓缓道,"一个人的面相,会随着心境的变化而变化。心若向善,即便额窄头尖,也能生出贵气;心若为恶,即便天庭饱满,也会生出凶相。"
"正是此理。"清虚道长赞道,"所以古人观相,从不单看一处,而是要察其神,观其行,听其言,综合而论。五官虽各有职司,但若不能协调统一,也是枉然。"
张文瑞听到这里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问道:"道长,您方才说我五官皆佳,但为何这些年诸事不顺?"
清虚道长笑道:"你且自己想想,这些年你做了什么?"
张文瑞陷入沉思。片刻后,他惭愧道:"学生明白了。这些年生意不顺,我便心生怨恨,整日愁眉苦脸,对人冷言冷语,对事敷衍了事。我把自己的五官,都用错了地方。"
"正是如此。"清虚道长道,"你这眉本主刚毅,却被你用来锁愁;你这眼本主智慧,却被你用来避人;你这鼻本主财富,却因你心绪不宁而气息不畅;你这口本主信用,却因你消极应对而少言寡语;你这耳本主智慧,却因你固执己见而听不进劝。五官俱在,却如同虚设,你说能不败么?"
张文瑞恍然大悟,连连叩首:"多谢道长点化!"
王阳明在一旁看得有趣,问道:"道长,学生还有一疑。既然相由心生,那为何世间还有那么多相师,专以面相断人祸福?这岂不是误人子弟?"
清虚道长沉吟道:"阳明先生此言差矣。相学本身并无对错,关键在于如何运用。高明的相师,观相只是手段,真正要做的,是通过面相察人心性,进而点化指引。而那些江湖术士,只会死板地套用相书,一看额窄便说薄命,一看颧高便说克夫,这才是真正的误人。"
"那如何辨别真假相师?"张文瑞追问。
"很简单。"清虚道长道,"真正的相师,看完你的相,不会直接断定吉凶,而是会问你的经历,了解你的心性,然后给出建议。因为他知道,相不过是表象,心才是根本。而假相师,往往一见面就给你下定论,把你说得一无是处,再趁机兜售什么开光法器、改运符咒,这种人十有八九是骗子。"
王阳明抚掌赞道:"道长此言,与学生的心学不谋而合。心外无物,心外无理,一切都要从心上做功夫。"
三人正谈得投机,忽听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位小道童匆匆进来,禀报道:"师父,山下王县令求见,说有要事相商。"
清虚道长点头道:"请他进来。"
不一会儿,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官员走了进来。此人正是附近县城的县令王弘,为人正直,颇有政声。
"清虚道长,学生有一难题,特来请教。"王县令行礼后,便开门见山。
"王大人请讲。"
"是这样的。"王县令道,"近日县中有一桩命案,死者是一富商,凶手已抓获,正是死者的管家。按律当斩。可那管家矢口否认,说自家老爷虽然死在他手中,但实属意外,并非蓄意谋杀。可死者家属不依不饶,非要给管家定罪不可。学生左右为难,不知该如何判决。"
清虚道长沉思片刻,问道:"那管家什么相貌?"
王县令一愣:"这与案子有何关系?"
"相由心生,心术正,则面相清;心术邪,则面相晦。若能通过观察此人五官,便可知其心性如何,是否真有杀人之念。"清虚道长缓缓道。
王县令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他虽知相术玄妙,却从未听说能用来断案。
"道长的意思是,通过看那管家的面相,就能判断他是否说谎?"
"非也。"清虚道长摇头,"相术不能判人是非,但能察人心性。若那管家生性忠厚,五官端正,即便手中沾血,也未必是故意为之;若那管家生性狡诈,眼神闪烁,即便他说得天花乱坠,也难脱干系。"
王阳明听到这里,也来了兴致。他问道:"道长此言有理。但学生想问,这五官之中,哪一处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?"
清虚道长微微一笑,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。他忽然指向张文瑞,道:"你方才听我讲了这么多,可曾明白,为何你这五官皆佳,却命运多舛?"
张文瑞正要回答,清虚道长又摆手道:"且慢。这个问题的答案,以及那管家是否真凶的判断依据,还有阳明先生所问的那处关键,都系于同一个秘密。"
"什么秘密?"三人异口同声。
清虚道长捻须而笑,目光深邃:"这个秘密,藏在五官之中最不起眼,却最能决定一个人命运走向的那一处。世人皆知五官各司其职,却不知......"
他的话戛然而止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钟声,正是午时已到。
清虚道长的话虽然停下,但殿中三人的心却悬了起来。那管家到底是不是真凶?五官之中究竟哪一处最关键?这些疑问如同千钧重担,压在众人心头。
王县令急道:"道长,此案关乎人命,还请明示!"
清虚道长缓缓起身,走到殿中那尊老君像前,焚香三支,这才转身道:"诸位既然诚心求问,贫道便说个明白。不过在此之前,我要先讲一个故事。"
"唐开元年间,京城有一位刑部尚书,名叫裴炎。此人断案如神,素有'裴青天'之称。有一次,他审理一桩杀人案,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全,众人都认为凶手必死无疑。"
"可裴炎在堂上看了那凶手一眼,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:'你平日里做事,可曾急躁?'"
"那凶手一愣,答道:'小人性子温和,从不与人争执。'"
"裴炎又问:'那你说话时,可曾想过后果?'"
"凶手答:'小人说话向来谨慎,生怕得罪他人。'"
"裴炎听罢,沉吟片刻,竟然说:'此案另有隐情,退堂重审。'"
"众人哗然。案子明明清楚,为何要重审?可裴炎却坚持己见。后来经过详细调查,果然发现真凶另有其人。那所谓的凶手,不过是被人陷害的替罪羊。"
"事后有人问裴炎,您是如何看出那人不是真凶的?裴炎笑道:'我看他的口。'"
"口?"
"正是。"清虚道长道,"裴炎说,那人的嘴唇厚实,口角端正,说话时语速平缓,吐字清晰。这种人生性稳重,做事深思熟虑,绝不可能冲动杀人。相反,若是真凶,口角必定紧绷,说话时声音发颤,眼神闪躲,这才是心虚的表现。"
王县令恍然大悟:"原来如此!道长的意思是,让我去看那管家的口?"
"不止于此。"清虚道长道,"口虽然重要,但五官需要综合观察。我刚才说那管家的案子,其实是要告诉诸位,如何通过五官判断一个人的心性。"
他转向张文瑞:"你方才问我,为何你五官皆佳,却命运多舛。答案就在于,你虽有好相,却不懂得用好相。"
张文瑞不解:"请道长明示。"
清虚道长道:"五官者,眉眼鼻口耳,各有其职。但世人只知其形,不知其神。真正的观相之法,不在于看这五官长得如何,而在于看这五官如何运用。"
"何为运用?"
"眉为保寿官,主一生祸福。但眉不是看其浓淡长短,而是看其神采。眉有神采者,必是心境平和之人;眉无神采者,必是心事重重之辈。你这眉本来不错,可这些年你愁眉不展,眉间常锁,把眉的神气都锁住了。眉气不舒,则诸事不顺。"
张文瑞点头,若有所思。
"眼为监察官,主智慧权势。眼不是看其大小形状,而是看其神光。眼有神光者,必是内心充实之人;眼无神光者,必是精神涣散之辈。你这眼本来有神,可这些年你不敢直视他人,目光游移,把眼的神光都散失了。眼光不聚,则难成大事。"
"鼻为审辨官,主财帛富贵。鼻不是看其高矮大小,而是看其气息。鼻息通畅者,必是气血充盈之人;鼻息不畅者,必是心绪不宁之辈。你这鼻本来挺拔,可这些年你忧思过度,鼻息不畅,把鼻的财气都堵住了。鼻息不通,则财路不顺。"
"口为出纳官,主信用交际。口不是看其厚薄方圆,而是看其言语。言语诚恳者,必是心地善良之人;言语虚浮者,必是心术不正之辈。你这口本来方正,可这些年你少言寡语,口角下垂,把口的信气都埋没了。口气不扬,则人缘不佳。"
"耳为采听官,主智慧名声。耳不是看其大小厚薄,而是看其听纳。善听者,必是虚怀若谷之人;不善听者,必是刚愎自用之辈。你这耳本来不错,可这些年你固执己见,听不进劝,把耳的智气都封闭了。耳气不开,则难有长进。"
一席话说得张文瑞冷汗直流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这些年之所以诸事不顺,不是因为额窄头尖,而是因为没有用好这五官。
"道长,那该如何用好五官?"张文瑞急问。
清虚道长微微一笑:"这便要说到五官的修养之法了。"
他走到殿中的书架前,取出一本古旧的册子,正是《麻衣相法真传》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文字道:"此书有云:'相者,心之镜也。五官者,心之门户也。门户不修,则气不通;气不通,则命不顺。'"
"如何修门户?"
"很简单。"清虚道长道,"修眉者,在于舒。每日清晨,面对镜子,轻抚双眉,从眉头到眉尾,意念所到之处,想象一切忧愁烦恼随手而去。久而久之,眉间自然舒展,眉气自然通畅。"
张文瑞听得入神,连忙取出纸笔记录。
"修眼者,在于凝。每日静坐,双目微闭,凝神于眉心,想象一点灵光在眼中汇聚。不可散乱,不可昏沉,保持片刻即可。久而久之,眼神自然明亮,眼光自然有神。"
"修鼻者,在于通。每日清晨,深呼吸三十次,意念随气息出入。吸气时想象清气入体,呼气时想象浊气出体。久而久之,鼻息自然通畅,气血自然充盈。"
"修口者,在于诚。每日与人交谈,言必由衷,不可虚伪。遇事三思而后言,不可轻率。久而久之,言语自然诚恳,信用自然建立。"
"修耳者,在于听。每日静坐,闭目凝神,倾听周围一切声音。不可排斥,不可执着,只是单纯地听。久而久之,心自然宁静,智慧自然增长。"
清虚道长说完,看向张文瑞:"这五种修养之法,看似简单,实则玄妙。你若能坚持三个月,必见成效;若能坚持三年,必有大变。"
张文瑞连连叩谢。他心中已然明白,自己这些年走错了路,现在终于找到了方向。
王阳明听到这里,抚掌赞道:"道长此法,与学生的心学暗合。心学讲究'致良知',便是要人时刻反省内心,修正自己的念头。而道长这五官修养法,正是从形入手,最终达到修心的目的。形与心相互影响,内外兼修,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。"
"阳明先生所言极是。"清虚道长道,"世人常说'相由心生',其实也可以说'心由相转'。当你刻意地去修养五官,保持五官的正常状态,你的心境也会随之改变。这便是古人所说的'借假修真'。"
王县令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忍不住问道:"二位先生说的这些,学生虽不甚明白,但有一点想请教。按道长所说,那管家的案子,该如何判断?"
清虚道长笑道:"王大人且回去,让那管家到堂上来。你不要问他任何话,只需静静地观察他的五官即可。"
"具体观察什么?"
"观察他的眼。"清虚道长道,"若他眼神坦然,目光清澈,说话时不回避你的视线,那他所言必然是真;若他眼神闪烁,目光游移,说话时不敢看你,那他必然心虚。"
"观察他的口。若他言语流畅,语速平稳,回答问题时毫不犹豫,那他所言必然是真;若他言语结巴,语速忽快忽慢,回答问题时吞吞吐吐,那他必然在撒谎。"
"观察他的鼻。若他鼻息均匀,呼吸平稳,面色如常,那他心中必然无愧;若他鼻息急促,呼吸不稳,面色发白,那他心中必然有鬼。"
"综合这三点来看,便可判断他是否真凶。"
王县令听罢,恍然大悟:"多谢道长指点!"
说完,他匆匆告辞离去。
殿中只剩下三人。
王阳明看着张文瑞,问道:"张施主,你听了道长这番话,可有什么感想?"
张文瑞沉思片刻,道:"学生明白了。这些年我之所以诸事不顺,不是因为相不好,而是因为心不正。心不正,则五官失调;五官失调,则命运坎坷。若要改变命运,必先改变心境;若要改变心境,必先修养五官。"
"正是此理。"王阳明赞道,"学生创立心学,讲的便是这个道理。心即理,心外无物。你的命运,不在天,不在相,而在你自己的心。"
清虚道长点头道:"二位所言,正是相学的精髓。相学的最高境界,不是预测未来,而是改变现在。通过观察自己的五官,了解自己的心性,进而修正自己的行为,这才是真正的趋吉避凶之道。"
他顿了顿,继续道:"不过,五官修养只是第一步。真正要想改变命运,还需要明白五官配合的奥秘。"
"五官配合?"张文瑞和王阳明异口同声。
清虚道长点头:"正是。五官各司其职,但若不能相互配合,也是枉然。这其中的门道,便要从《神相全编》中的一段秘传说起。"
他再次翻开那本《神相全编》,指着其中一段文字道:"此书有云:'眉眼鼻口耳,五官如五行。金木水火土,相生亦相克。顺则昌,逆则败。'"
"何为顺?何为逆?"
"听我细说。"清虚道长道,"五官之中,眉属木,主生发;眼属火,主光明;鼻属土,主收纳;口属金,主收敛;耳属水,主智慧。这五行相生相克,自有规律。"
"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,这是相生之道。若五官能按此顺序运转,则气运亨通。"
"如何运转?"
清虚道长解释道:"比如你要办一件大事,首先要用眉,也就是要有决心,这是木的生发之力。有了决心,就要用眼,也就是要有智慧,看清形势,这是火的光明之力。看清形势后,就要用鼻,也就是要深思熟虑,权衡利弊,这是土的收纳之力。深思熟虑后,就要用口,也就是要谨言慎行,不可轻率,这是金的收敛之力。最后要用耳,也就是要虚心听取意见,这是水的智慧之力。"
"这五步走下来,环环相扣,自然成事。"
张文瑞听得入神,忍不住问道:"那若是逆转呢?"
"逆转便是败局。"清虚道长道,"若你办事时,先听别人意见(用耳),再发表看法(用口),然后才思考(用鼻),最后才观察形势(用眼),决定做不做(用眉),这便是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的逆转。逆转则气机不顺,自然败事。"
"原来如此!"张文瑞恍然大悟,"我这些年便是如此。每遇一事,先是听别人说这不行那不行,然后自己也跟着怀疑,接着就犹豫不决,最后草草了事。这便是五官逆转,难怪诸事不顺!"
"你能悟到这一点,已是难得。"清虚道长道,"不过五官配合,不止于此。除了相生,还有相克。"
"木克土,土克水,水克火,火克金,金克木,这是相克之道。相克并非坏事,而是一种制衡。"
"比如你的眉(木)太旺,就会克制你的鼻(土),导致你决心太大,却不懂得深思熟虑,结果冲动行事,坏了大事。这时就需要用你的口(金)来克制你的眉(木),让自己说话谨慎,做事稳重。"
"再比如你的眼(火)太旺,就会克制你的口(金),导致你看问题太犀利,说话太直接,得罪了人还不自知。这时就需要用你的鼻(土)来克制你的眼(火),让自己多想想,别什么都说出来。"
"五行相生相克,五官亦是如此。明白了这个道理,就能调整自己的行为,让五官达到平衡,命运自然顺遂。"
王阳明听到这里,深有感触地说:"道长此言,与学生的'知行合一'不谋而合。知是眼(观察),行是口(表达)和手(行动)。若知而不行,则眼火太旺;若行而不知,则口金太旺。唯有知行合一,五官平衡,方能成就大事。"
清虚道长赞道:"阳明先生果然是当世大儒,一点就透。"
三人正谈得兴起,忽然殿外又传来脚步声。那位小道童又匆匆进来,禀报道:"师父,王县令又来了!"
清虚道长一愣:"这么快就回来了?"
不一会儿,王县令急匆匆地走了进来,满面喜色:"道长,妙!真是妙!"
"何事?"
"学生按道长所教,将那管家提到堂上,细细观察。果然如道长所言,那管家眼神坦然,言语流畅,鼻息平稳。学生心中已有九成把握,他所言是真。"
"可学生不敢轻判,便让人将死者家属也叫来,当堂对质。这一对质,果然露出破绽。原来那富商生前欠了一大笔赌债,债主便是死者的侄子。那侄子为了逼富商还钱,便设计陷害管家,想借官府之手除掉管家,好独吞家产。"
"如今案情大白,学生已将真凶收押。多亏道长指点,否则险些冤枉好人!"
清虚道长微微一笑:"这不过是相学的基本运用罢了。王大人能明察秋毫,才是真本事。"
王县令又向张文瑞和王阳明行礼道:"今日得遇二位先生,实乃三生有幸。学生受益匪浅。"
四人相谈甚欢,不觉已到黄昏时分。
临别时,清虚道长又叮嘱张文瑞:"你回去后,切记每日修养五官,调整心境。三个月后再来,我看你的变化。"
张文瑞郑重地行礼:"学生谨记!"
三个月后,张文瑞果然又来到玄真观。此时的他,已与三月前判若两人。眉目舒展,神采奕奕,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自信。
清虚道长看了他一眼,满意地点头:"不错,你的五官已经活了。"
"多谢道长指点。"张文瑞道,"这三个月,学生每日按道长所教,修养五官。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勉强,可渐渐地,竟真的感觉到了变化。眉间的愁气没了,眼中的神光回来了,鼻息也通畅了,说话也有底气了,听人说话也能听进去了。"
"更神奇的是,生意也开始好转。以前欠我钱的那些人,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还钱;以前不愿跟我合作的商户,也开始跟我谈生意了。这三个月赚的钱,比过去三年还多!"
清虚道长笑道:"这不是神奇,而是自然规律。你五官修好了,气场就变了;气场变了,运势就变了;运势变了,命运自然就变了。"
"可学生还有一事不明。"张文瑞道,"道长上次说,五官配合有相生相克之道。学生虽然明白了道理,但实际运用起来,还是有些困难。不知道长可有更具体的方法?"
清虚道长沉吟片刻,道:"你既然诚心求问,我便再传你一个口诀。"
他清了清嗓子,缓缓念道:"晨起修眉,舒展生机;午时修眼,凝神聚气;申时修鼻,纳财通息;酉时修口,言语谨慎;戌时修耳,听纳智慧。此为五官一日之修法。"
"若遇大事,先修眉以定决心,次修眼以察形势,再修鼻以深思虑,复修口以谨言行,末修耳以听意见。此为五官相生之法。"
"若发现自己某一官过旺,则用相克之法制衡。眉旺则修口,眼旺则修鼻,鼻旺则修耳,口旺则修眉,耳旺则修眼。此为五官相克之法。"
"这三法若能融会贯通,五官自然和谐,命运自然顺遂。"
张文瑞恭敬地将这口诀记下,又问:"道长,学生还有最后一问。这五官之中,可有一官最为关键?"
清虚道长看了他一眼,缓缓道:"有。"
"是哪一官?"
"心官。"
"心官?"张文瑞一愣,"五官之外,还有心官?"
清虚道长点头:"眉眼鼻口耳,这是外五官。但在这五官之上,还有一官,便是心官。心官者,统摄五官,主宰命运。心若不正,则五官皆废;心若至正,则五官皆灵。"
"所以古人说'相由心生',这'心'便是心官。修五官,归根结底是在修心。心修好了,五官自然好;五官好了,命运自然好。这便是相学的终极奥秘。"
张文瑞恍然大悟,深深一拜:"学生明白了。多谢道长传授!"
清虚道长扶起他,道:"你能悟到这一点,已是难得。记住,相学不是宿命论,而是改命论。你的命,不在天,不在相,而在你自己的心。好好修行,前程不可限量。"
张文瑞告辞离去。从此以后,他不仅生意越做越大,更懂得了修身养性的道理。十年后,他已成为一方富商,却依然保持着谦和的态度,对人对事都充满了善意。
有人问他成功的秘诀,他总是笑着说:"我这额窄头尖,本是薄命之相。可我遇到了一位高人,他教会了我如何修养五官,如何调整心境。原来命运不是注定的,而是可以改变的。只要你懂得修心养性,懂得五官和谐,任何人都能改变命运。"
这话传开后,许多人都来向他请教。张文瑞也不吝啬,将清虚道长传授的方法讲给大家听。
有人问:"五官修养法,真的这么灵验?"
张文瑞答:"灵不灵验,不在法,在心。你若诚心去做,自然灵验;你若敷衍了事,自然无用。"
又有人问:"五官配合之道,是否太过玄妙,难以掌握?"
张文瑞答:"一点也不玄妙。你仔细想想,日常生活中,是不是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:有时候眉头一皱,心情就变差了;有时候眼睛一亮,思路就清晰了;有时候深呼吸几次,心情就平静了;有时候说几句好话,关系就改善了;有时候静下心来听,问题就解决了。这些都是五官在发挥作用。"
"所谓五官修养,不过是把这些无意识的行为,变成有意识的修行。把偶然的效果,变成必然的结果。这有什么难的?"
众人听了,纷纷点头。
还有人问:"既然相由心生,那是不是说,只要心好,相就一定好?"
张文瑞沉思片刻,道:"不尽然。心好是基础,但还要懂得方法。就像你有一块好玉,但不懂得雕琢,也只能是一块石头。五官修养法,便是雕琢这块玉的工具。"
"心好是内,相好是外。内外兼修,方能成就。单靠心好,而不注意五官修养,久而久之,心也会被外在影响;单靠修饰五官,而内心不正,早晚也会露出破绽。所以古人说'表里如一',便是这个道理。"
又过了几年,张文瑞的名声传到了京城。有一位大臣听说了他的事迹,特意请他进京一叙。
那大臣见到张文瑞,第一句话便是:"久闻先生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不凡。但我有一事不明,还请先生解惑。"
"大人请讲。"
"听说先生年轻时额窄头尖,被相师断为薄命之相。可如今先生事业有成,家庭美满,这又作何解释?"
张文瑞笑道:"大人此问,正是当年我问清虚道长的问题。道长告诉我,相不在形,而在神。额窄头尖,只是外相;五官和谐,才是真相。"
"愿闻其详。"
张文瑞便将当年在玄真观的经历,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。那大臣听罢,连连点头:"原来如此。先生所言,与我读过的《冰鉴》暗合。书中有云:'骨为质,神为用。质弱而神强者贵,质强而神弱者贱。'看来,先生便是那'质弱而神强'之人。"
"大人过奖了。"张文瑞道,"我这些年能有今日,全靠清虚道长的指点。那位道长教会了我一个道理:命运不是天注定的,而是自己创造的。只要你懂得修心养性,懂得五官和谐,任何人都能改变命运。"
"好!"那大臣拍案叫绝,"先生此言,当为天下人楷模。"
从此以后,张文瑞的故事在京城传开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相学,但不是去找相师算命,而是自己学习如何修养五官,如何调整心境。
清虚道长听说了这件事,欣慰地笑了:"相学的真谛,本就不是预测未来,而是改变现在。看来,我当年的一番话,没有白说。"
他又对身边的小道童说:"你记住,相学的最高境界,不是看破天机,而是改变命运。真正的相师,不是告诉别人会怎样,而是教会别人怎么做。"
小道童恭敬地点头:"徒儿记住了。"
数年之后,清虚道长羽化登仙。临终前,他将自己一生所学,写成一本书,名为《五官修养真诀》。书中详细记载了五官修养的方法,五官配合的奥秘,以及如何通过修养五官来改变命运。
这本书后来流传于世,影响了无数人。许多人按照书中所教,修养五官,调整心境,改变了自己的命运。
而张文瑞,则成为了这本书最忠实的实践者和传播者。他不仅自己受益,还帮助了无数人。每当有人向他请教成功的秘诀,他总是说:"记住四个字:心正相和。心正了,五官自然和;五官和了,命运自然好。"
"至于那些说我额窄头尖、命薄福浅的相师,我不怪他们。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我的外相,没有看到我的内心。而真正决定一个人命运的,从来不是外相,而是内心。"
"相由心生,境随心转。这八个字,便是相学的全部真谛。"
多年以后,有一位年轻人来拜访已经年过花甲的张文瑞。那年轻人同样是额窄头尖,同样被相师断为薄命之相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
张文瑞看着这位年轻人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,温和地说:"孩子,不要怕。额窄头尖未必薄,面上五处定乾坤。真正的好命,不在于你的额头宽不宽,头尖不尖,而在于你的五官和不和,心正不正。"
"只要你懂得修养五官,调整心境,你也能像我一样,改变命运。"
年轻人听了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这便是五官相法的真谛。它不是宿命论,而是改命论。它告诉我们,命运不是天注定的,而是自己创造的。只要我们懂得修心养性,懂得五官和谐,任何人都能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正如《太清神鉴》所言:"相者,心之镜也。五官者,心之门户也。门户修则气通,气通则命顺。"
这个道理,历经千年,依然适用。
